比特币和量化宽松之间有相关性吗?

2018年,来自欧洲央行(ECB)执委会的一名官员宣称,比特币是“那次金融危机的邪恶产物”———他说的那次危机,当然指的是10年前的经济灾难。有趣的是,同样在次贷危机废墟上诞生的,还有美国政府的量化宽松(QE)的政策和有增无减的使用。

根据一些人的说法,比特币(BTC)和政府对量化宽松政策的使用之间有更多的联系,而不仅仅是它们的共同起源。BitMEX首席执行长海耶斯(Arthur Hayes)最近在twitter上强调了这种相关性:

“QE4eva即将来临。一旦美联储重新拥抱QE,准备好迎接2万美元的比特币2万美元”

对美联储向经济注入数十亿美元的最新决定,海耶斯暗示,比特币价格的上涨与量化宽松的增加之间存在关系。

对银行的救助

上周初,美国各银行现金告罄,隔夜市场利率飙升至10%,迫使美联储采取行动。隔夜市场是银行间拆借的一个平台。周二,530亿美元被注入金融业,以稳定短期利率。美联储动用408亿美元购买美国公债,117亿美元购买抵押贷款支持证券,另外还有6亿美元购买机构债,这被称为”隔夜回购操作",所有这些举措都是为了降低借款成本。

这条线是在7月份被拉回的,当时美联储将利率重新设定在2%至2.5%的目标区间。周三,由于隔夜拆借利率仍然居高不下,这一目标被重新设定在1.75%至2%的区间,导致美联储又注入了750亿美元。

然而,它并没有就此止步。周四,由于利率飙升至可接受基准利率的五倍左右,美联储发布了一份声明,为市场提供了额外750亿美元的资金支持。周五又有750亿美元的资本注入。

总共有2780亿美元流入市场。最后,美联储宣布将继续定期采取进一步行动,直至10月中旬。在注资2780亿美元后,极高的隔夜回购利率有所下降。

美国联邦储备理事会主席鲍威尔(Jay Powell)对回购操作轻描淡写,暗示尽管回购操作对市场的平稳运行不可或缺,但"对经济或货币政策立场没有影响"。

这些回购协议通常涉及政府证券在公开市场上的隔夜拆借,分销商向投资者出售,投资者预期第二天就会回购。虽然这些通常发生在金融机构之间,但偶尔美联储也会介入监管货币供应。最新一轮的美联储资金注入标志着美联储10多年来首次通过回购协议进行干预,而上一次是2008年的全球金融危机。

区分美联储最近的回购协议和量化宽松政策或许很重要。从广义上讲,虽然公开市场操作是走向量化宽松的必然步骤,但这两种政策存在显著差异。用一个合理的还原性解释,在回购操作中,美联储利用储备在隔夜贷款市场上购买国债等政府资产,以影响利率。而在量化宽松政策下,美联储“印”钱——或者更确切地说,是电子货币——并利用它购买证券,其直接目的和后果是扩大货币供应。

QE通常被用作最后的手段。对于美联储而言,当它未能履行将利率维持在指定最佳水平的使命时,就会出现最后的手段——如果利率升得太高,把人们挤出市场,就可能发生衰退;如果利率过低,就会有经济过度增长、通胀以及随后货币贬值的风险。

目前,贷款利率上升的压力正迫使美联储不得不降低目标,以维持均衡。然而,随着上周连续四天的回购交易,以及继续购买政府资产的新承诺,量化宽松似乎可能成为下一个议程。

量化宽松能成为比特币的动力吗?

尽管量化宽松的目标是通过低利率重振经济,为借贷和投资提供新的激励,但它也可以促使投资者将更多风险分散到投资组合中,因为他们希望保持相同的收益率。

加密货币交易员兼经济学家亚历克斯克鲁格(Alex Kruger)解释了这种不断扩大的风险需求可能会对比特币造成什么影响:

“量化宽松将推低更长时间的利率,从而将一些投资者推出风险曲线,寻求风险更高的投资以获得预期回报。有人推测,其中一部分资金将投入比特币,从而给价格带来上行压力。”

此外,国际货币基金组织(IMF)在一份报告中强调了量化宽松期间过度冒险的概念。报告称,“长期的货币宽松政策也可能鼓励过度的金融冒险,其形式是增加对风险较高资产的投资组合配置。”由于人们普遍认为比特币是一种“高风险”的资产,从理论上讲,比特币可以获得更多风险投资需求增加带来的一些好处。

对先前理论的适度补充是建立在货币供应量增加的基础上的。简单地说,法币注入金融体系的资金越多,用于投资的可支配资本就越多。eToro高级市场分析师马蒂•格林斯潘(Mati Greenspan)在接受采访时指出了这一点,他表示,“其中一些资金可能会流向比特币。”

那么,为什么是比特币?比特币本来被称为金融体系的对立面。它的诞生就是为了反对和颠覆传统银行业。有了这样的选择,加上对系统性崩溃的担忧日益加剧,人们转向比特币寻求资本庇护并非不可想象。

此外,还有一种理论,与量化宽松与货币贬值之间的关系有关。随着利率下降和货币供应增加,国内货币膨胀并贬值。有趣的是,对一些人来说——尤其是在贸易战期间——货币贬值是量化宽松政策的一个受欢迎的副产品,因为出口变得更便宜,在全球范围内更具竞争力。但对于比特币的拥趸来说,这只是金融体系即将崩溃的又一个迹象。

随着事实上的全球储备货币濒临崩溃,比特币作为宏观对冲工具的角色正变得越来越现实。比特币多头和法币末日预言家马克斯•基泽(Max Keiser)就是这种理论的传播者之一。在接受采访时,他表示,比特币的价值很大程度上是基于对传统金融业的否定:

量化宽松,即让债务货币化,旨在让僵尸银行存活。比特币是用来对抗僵尸银行和量化宽松政策的,随着全球对会计欺诈和量化宽松欺诈行为的依赖加剧,比特币价格出现了爆炸式上涨。量化宽松没有尽头。没有比法币崩溃更糟糕的情况了,比特币的价格没有上限。在将来某一事典上,100万美元及以上几乎是确定无疑的。”

比特币:对冲经济不确定性?

要想看到量化宽松与比特币价格之间的真正联系,就需要对比特币的资产状况做出一个明确的定义。全球宏观投资者Raoul Pal的经济学家兼首席执行长帕尔(Raoul Pal)最近在这个问题上的观点似乎与基泽的观点一致。

今年8月,Pal在twitter宣布全球爆发货币危机,并倡导投资比特币,因为它“就像一个新系统的看涨期权一样进行交易”。Pal在接受采访时表示,虽然比特币可能不是对抗宏观风险的最佳选择,但它很可能在金融崩溃的情况下发挥重要作用:

“我认为比特币是当前货币体系的最终选择。不,这不是一个很好的日常宏观对冲。然而,这是一种宏观系统性风险对冲。这是非常不同的。它在新兴市场的资本外逃中也扮演了相当重要的角色。”

华尔街资深人士、怀俄明州区块链联盟主席凯特琳•隆(Caitlin Long)也同样相信,比特币正在萌芽的实用功能可以防范经济不稳定。在最近的一篇文章中,Long抨击了金融体系的脆弱本质,称上周的美联储回购事件是“银行挤兑的现代版本”。不过,Long坚持认为,这进一步增强了人们对比特币的信心:

“比特币不是一个以债务为基础的系统,它不会周期性地经历类似银行挤兑的不稳定性。在这方面,比特币是一种防范金融市场不稳定的保险政策。比特币不是任何人的借据。它没有最后贷款人,因为它不需要。”

克鲁格似乎同意,比特币只是对冲央行和(或)政府失控带来的额外尾部风险。克鲁格补充称,美联储实施量化宽松"并不意味着失去控制"。

在衡量量化宽松和比特币价格走势之间的相关性时,这是一个重要的区别。在这一点上,克鲁格说,还没有任何先例表明这种关系,““没有证据表明BTC从之前的量化宽松政策中受益。然而,比特币与传统市场的联系越紧密,其影响就应该越大。如果到那时比特币已经从宏观角度表现为数字黄金,量化宽松的影响应该是显著的,但事实并非如此。”

克鲁格的说法似乎有些道理,美联储的资产负债表往往会随着各种量化宽松政策的出台而增加,就像它在2008年至2014年间所做的那样,但它与比特币价格的任何上涨似乎也没有多大关联。在比特币短暂的历史中,量化宽松的影响微乎其微。然而,可以说,这些时期的价格发现仍在进行之中。克鲁格指出,随着比特币的成熟,这种相关性可能会增强。

量化宽松的可能性有多大?

尽管正在进行的回购协议暗示将采取一些进一步措施来避免通胀,但这并不能确切证明量化宽松政策将以传统意义上的方式启动。然而,如果美联储继续追随其他疲软经济体的全球货币政策,这或许将是不可避免的。

2019年9月,欧洲央行宣布了新一轮的经济刺激计划,从11月开始重新推出每月200亿欧元的大规模量化宽松政策。

欧洲央行还将利率进一步下调至负值,从-0.4%降至-0.5%,这让唐纳德•特朗普(Donald Trump)总统非常苦恼,他在Twitter上发表了标志性的长篇大论。特朗普向美联储施压,要求其将利率降至负值,这在一定程度上让人相信,美国有可能进入自己的量化宽松阶段。

在这一点上,格林斯潘依然泰然自若,他暗示,目前正在进行的回购操作足以支撑经济:

“欧洲央行重启了量化宽松计划。目前,美国的美联储满足于通过利率操纵来放松政策。”

克鲁格亦指出,在美联储主席鲍威尔考虑实施量化宽松政策前,美国利率仍有喘息的空间:

鲍威尔明确表示,如果我们发现自己在未来某个时候再次处于有效下限,那么美联储将考虑再次使用量化宽松政策。目前利率远低于有效下限(即0%)。

不过,克鲁格也警告说,量化宽松政策可能会在“特朗普第二任期内”实施。事实上,中美之间的贸易战还在继续在美国,特朗普不太可能放弃对美联储施加鸽派意愿。近几个月来,两国之间可能爆发一场准货币战争。今年6月,美联储首次下调利率。

8月初,中国通过贬值人民币来对抗美国的新一轮关税。为了反击这一举动,特朗普再次向美联储施压,要求其降低利率,美联储最终在上周默许了这一做法。如果贸易战持续下去,美联储将别无选择,只能继续降息。最重要的是美联储降息的速度和力度。

由于潜在的货币战争和随之而来的经济衰退的可能性,路透社的一项调查显示,美国经济在未来两年陷入衰退的可能性中值为45%。鉴于人们对经济衰退加剧的预期如此之高,几乎毫无疑问,量化宽松政策将会继续并扩散。

至于就比特币对量化宽松政策的潜在反应达成共识,或许还为时过早。很多后果,比如系统性崩溃、中美纠纷升级,甚至像风险偏好上升这样简单的事情都可能导致比特币走高,但没有真正的先例来证明这种相关性。

尽管如此,将比特币作为安全避风港的倾向似乎正在上升。如果情绪是影响市场的一种常态的话,那么在未来的经济压力下,市场至少会在一定程度上反应这种走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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